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乔里知道我们骑马的事情了,我想他们也会觉得

2019-10-02 23:56栏目:文学天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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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本来有雾,快要结冰的样子,可是当法尔骑着马向路汉普登门驰来时,太阳倒出来了;从路汉普登门起,他就缓缓驰向平时幽会的地点去。他的兴致很快地高了起来。早上的审讯过程,除掉隐私被人揭发出来那一点通常的出丑外,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地方。“如果我们订了婚的话!”他想,“这类事情都不算什么了。”的确,他觉得自己就象人类社会一样,对婚姻的结果又吵又闹,然而却急急忙忙要去结婚。他在里希蒙公园冬天冻枯了的草场上驰骋起来,怕会迟到。可是到了幽会地方,仍旧只有他一个人,这是好丽这一方第二次背盟了,他心里很不好受。今天在回家之前非见到她不可!出了公园,他就取道上罗宾山来。他拿不定主意去见谁。倘使她父亲已经回来,或者她姊姊或者哥哥在家呢!他决定冒一下险,首先把他们全部问到,这样如果他的运气好,碰到他们全不在家的话,最后要见好丽就非常之自然;万一他们里面有一个在家——那就只有靠“溜一趟马”的借口救命了。“只有好丽小姐在家,少爷。”“哦,多谢你。能不能让我把马牵到马房那边去?请你说——我是她的表哥,法尔?达尔第先生。”他从马房那边回来时,好丽已经在厅堂里,脸色红红的,难为情的样子。她领他到厅堂最远的一头,两人在一条靠窗的宽座上坐下来。“我刚才很着急,”法尔低声说;“什么缘故?”“乔里知道我们骑马的事情了。”“他在家吗?”“不在;可是我想他就要回来。”“那么——我!”法尔叫了出来,同时低头一冲,抓着好丽的手。她想要把手缩回来,可是没有来得及,索性让他抓着,苦思地看着他。“我首先要,”他说,“告诉你一点我家里的事情。我父亲,你知道,人不大——我是说,他离开了我的母亲,他们打算跟他离婚;因此,他们已经命令他回来,你懂吗?明天你在报上就可以看到。”她的眼睛的颜色深了起来,又是害怕,又感到兴趣;她的手紧紧勒着他的手。可是这时法尔的赌徒性格抬头了,他赶快说下去:“当然目前还没有大不了,可是将来,在事情结束以前,我想是会有的;离婚官司真讨厌,你知道。我要告诉你,因为——因为——你应当知道——如果——”他嗫嚅起来,盯着她愁苦的眼睛看,“如果——如果你要成为我的宝贝,爱我的话,好丽。我爱你——一直就爱你;我要订婚。”这事他做得非常之不象样,他简直要捶自己的脑袋;他双膝跪下,想要靠近一点那张温柔而愁苦的脸。“你确是爱我的——是不是?如果你不爱我,我就——”来了一刹那间的沉默和焦灼,弄得他很窘,连远远草地上装得有青草可割的刈草机的声音他都听得见。后来她探出身子;一只空着的手碰到他的头发,他抽进一口气:“唉,好丽!”她的回答非常温柔:“唉,法尔!”这一刻是他过去一直梦想的,但是在梦想时,就象一个完全有把握的年轻情人一样,自己完全是一副命令态度,而现在他却觉得自己很不行,很受感动,并且人有点发抖。他连膝盖都不敢动一下,深怕冲破这种魅人气氛;深怕这样动一下,她就会缩回去,否定自己的屈服——在他的紧握下,她是多么的怯弱啊,眼皮闭上,而且几乎被他的嘴唇碰到了。她睁开眼睛,人好象有点晃,他用嘴唇抵着她的嘴唇。突然间,他跳了起来;是一阵脚步声,和一声惊异的呻吟。他环视一下四周。没有人!可是那遮断外面厅堂的长帘幕却在颤动着。“天哪!是哪一个?”好丽也站起来。“乔里,我想是,”她轻声说。法尔勒紧拳头和决心。“好吧!”他说。“现在我们已经订婚,我一点不怕了,”说时就大踏步向帘幕走去,把帘幕拉开。乔里就站在厅堂壁炉面前,身子勉强回了过去。法尔向前走了几步。乔里转过身来面向着他。“对不起,听了你讲话,”他说。法尔尽管是在求婚,这时却禁不住暗暗佩服;他的神色坦然,声音安静,样子相当神气,就象自己照原则做事一样。“跟你不相干,”法尔没头没脑说。“噢!”乔里说;“你上这儿来,”就转身穿过厅堂。法尔跟在后面。在书房门口时,他感到有人碰一下他的胳臂;好丽的声音:“我也来。”“不行,”乔里说。“行。”好丽说。乔里开门,三个人都走了进去;一到了小房间里面,就各自站在破旧的土耳其地毯的一个角上,形成一种三角形;身子挺得很不自然,也不相互看看,完全看不出这幕情景的滑稽可笑。法尔打破了沉寂。“好丽和我订婚了。”乔里退后两步,靠着窗楣。“这是我们家里,”他说;“我不打算在这里对你不敬。不过我父亲出门去了。由我在照顾我妹妹。你是偷我的空子。”“我没有这个意思,”法尔愤然说。“我认为你是的,”乔里说。“你假如不是有意的话,就会先跟我谈,或者等我父亲回来。”“我有我的原因,”法尔说。“什么原因?”“关于我家里的事情——我刚才告诉了她。我要她在事情发生之前就知道。”乔里忽然变得不大神气了。“你们都是些孩子,”他说,“而且你们自己也知道。”“我可不是,”法尔说。“你是——你还没有到二十岁。”“那么,你呢?”“我二十岁了,”乔里说。“不过才到罢了;反正,我跟你一样是大人。”乔里脸涨得通红,神情显得迷惑起来。看得出他心里在挣扎;法尔和好丽瞠眼望着他,那种内心的挣扎非常显著;他们甚至于还听得出他的呼吸。后来他的神情变得开朗了,坚定得有点古怪。“这个我们再说,”他说。“我现在要做一件事,我要跟你打赌。”“跟我打赌?”乔里微笑。“对了,”他说,“跟你打赌;而且我明知道你不敢做。”一阵惶惑象匕首一样戳了法尔一下;这等于做盲人瞎马。“我还没有忘记你是决斗家,”乔里慢吞吞地说,“我而且觉得你大约就是这样的人;我还记得你叫过我亲波尔派呢。”法尔听见自己吃力的呼吸声加上一声喘息,看见好丽的脸向前伸出一点,脸色苍白,眼睛睁得很大。“对的,”乔里似笑非笑地说下去,“我们就看吧。我预备去参加皇家义勇兵,你敢跟我一样做吗,法尔?达尔第先生?”法尔的头在脖子上晃了一下。就象有人在你鼻梁上打了一拳似的,完全意想不到,便是做梦也没有这样出格、这样丑恶的;他看看好丽,一双眼睛突然变得动人地可怜相了。“你坐下!”乔里说。“不要急!好好想一下。”他在自己祖父的那张大圈椅靠手上坐下来。法尔并没有坐;他两只手深深插在马裤口袋里站着——紧紧勒着手,而且发抖。他要么去,要么不去,这种尴尬透顶的决定,就象发怒的邮差一样在他脑门上砰砰敲了两下。他如果不接受这种“挑战”,就要在好丽面前丢脸,而且在这个年轻仇敌、她的混蛋哥哥面前丢脸。可是接受挑战呢,唉!一切都完结了——她的脸庞,她的眼睛,她的头发,她才开始给他的亲吻!“慢慢的,不要急,”乔里又说;“我不想逼你。”两人同时看看好丽;好丽本来蜷缩着身子,倚着那些一直堆到天花板的书架;乌发抵着吉朋的《罗马帝国衰亡史》,一双带有淡灰色的痛苦的眼睛正凝视着法尔。法尔在洞察人情上的天赋虽则不高,这时突然看到一闪灵光。她将为她的哥哥——这个仇敌感到骄傲!她将会觉得他可耻!法尔的两只手就象被弹簧吊着一样从裤袋里掏出来。“好吧!”他说。“就这样办!”好丽的一张脸——啊!真是古怪!他看见她脸红了,向他走来。他做对了——她脸上闪出渴望和爱慕。乔里站起来,微微一鞠躬,那意思好象说:“你及格了。”“那么明天,”他说,“我们一同去报名。”法尔从逼使他作出这样决定的冲动下恢复过来,这时恶意地从睫毛下面看看乔里。“好吧,”他想,“算你赢!我只好报名了——可是我总有法子报复你。”于是他大模大样地说:“随你的便。”“那么,十二点钟我们在新兵总站碰头,”乔里说;说完就打开落地窗走到平台上去;和适才突然在厅堂里撞见他们自己退了出去一样,这样做完全是遵守自己的信条。屋子里只剩下法尔和好丽;就是为了她,使得他要付出这种突然的代价;法尔心里乱极。不过,“卖弄”的兴头仍旧很高。这种倒楣蛋的事情一定要做得神气才行!“反正我们可以大大地骑马打猎一下,”他说;“这总是一点安慰。”他听见一声叹息,就好象是从她内心深处发出似的,自己感到一阵残忍的快乐。“啊!战争不久就要结束了,”他说;“也许我们连出发都不用出发呢。我除了你什么都不在乎。”那个狗离婚案子他总可以摆脱掉了。这是一阵不吉利的风!他觉得她一只温暖的手滑到他的手里。乔里以为自己阻止他们相爱呢,可不是?他紧紧搂着她的腰,从睫毛中间温柔地看着她,用微笑使她高兴一点,答应不久就下乡来看她,觉得自己长高了几英寸,而且觉得能够使她唯命是听,而这是以前自己不敢想的。他吻了她好多次,最后才上马回城里去。人们占有的本性,就是这样,在那么一点点刺激之下,迅速地繁殖成长起来了。

小法尔离开两个福尔赛第二代时,心里在想:“这趟下来真没意思!索米斯舅舅上算了。不知道这个女孩子怎么样?”他预计不会跟她玩得开心,忽然间他看见她站在那里望他。怎么,她很美呢!真运气!“恐怕你不认识我吧?”他说。“我叫法尔?达尔第——我们是堂房表兄妹,你知道。我母亲是你姑姑。”好丽的一只纤手还让他握着,不好意思抽开;她说:“我们的亲戚我一个都不认识。人多吗?”“一大堆。讨厌得很——多数的人,至少,我也不知道——有几个是如此。亲戚大都这样,可不是?”“我想他们也会觉得别人讨厌,”好丽说。“我不懂得他们为什么要觉得。当然,他们不会觉得你讨厌的。”好丽看看他——一双浅灰的眼睛带有幽怨和天真,小法尔看见时,忽然觉得自己一定要保护她。“我的意思是说人与人之间各有不同,”他机警地接上一句。“譬如说,你父亲看上去就非常正派。”“哦,当然啦!”好丽热烈地说,“他是正派。”法尔两颊红起来,想起在庞地梦尼姆剧院里那幕情景———个插粉红石竹花的黑汉子忽然变做自己的父亲!“可是你不知道那些福尔赛家人的滋味,”他简直带有恶意地说。“哦!我忘了;你不认识他们。”“他们怎么样呢?”“哦!小心翼翼到了极顶。谈不上一点义气。你看看索米斯舅舅那个样子!”“我倒想看看,”好丽说。法尔想挽起她的胳臂,又抑制住自己。“不必了,”他说。“我们到外面去走走。你一会儿就会看见他的。你哥哥怎么样?”好丽领他上了走廊,到了草地上,并不答话。她没法形容乔里;从她有记忆时起,乔里在她的心目中一直就是她的领袖,她的主人和理想。“他欺负你吗?”法尔狡狯地问。“我们在牛津会碰头的。你们养马吗?”好丽点点头。“你要不要看看马房去?”“也好!”两个人经过橡树下面,穿过一片稀疏的小树丛,进了马厩的院子。钟楼下面躺着一头蓬松的棕白二色的狗,已经老得站都站不起来,只能轻微地摆动着反贴在背上的尾巴。“这是伯沙撒,”好丽说;“很老了——老得不成样子,跟我差不多大。可怜的老东西!它对爹顶忠心。”“伯沙撒!怪名字!它不是纯种,你看得出吗?”“不是纯种!可是顶惹疼的,”她说时弯下身去把狗拍拍。她又温和又柔顺,深颜色的头发没有戴帽子,纤柔的颈子和手晒得黄黄的;在法尔的眼中,她是又陌生又可爱,和他已往的经验全然不同,然而又那么亲切。“爷爷去世时,”她说,“它两天都不肯吃东西。你知道,它看见他死的。”“是老乔里恩爷爷吗?妈总说他是个好人。”“当然,”好丽简简单单地回答,把马厩的门打开。一匹五英尺来高的栗色马,身上一块块银灰色的斑点,站在散厩里,鬃毛和长尾巴都是黑的。“这是我的马——叫仙女。”“呀!”法尔说,“一匹很不错的小马。可是你应当把尾巴剪短。看上去要漂亮得多。”随即看见她茫然的神气,他忽然想:我一点不知道——她喜欢什么!他深深嗅一下马厩里的空气。“马真是有趣得紧,可不是?我父亲——”他停止不说。“怎么?”好丽说。他几乎忍不住要把心里话倾吐出来,不过总算被他忍着。“噢!我不知道——他时常在马身上糟掉不少的钱。我也很迷——骑马啊,打猎啊。跑马我也非常喜欢;我很想做一个业余的跑马手。”他忽然忘记自己只能在伦敦再耽一天,而且已经有两个约会,就冲口而出说:“我说,明天我去租一匹马,一同上里希蒙公园去溜一趟,你说好不好?”好丽拍手赞成。“当然好呀!我就喜欢骑马。可是乔里有匹马,你何不就骑他的?就在这里。我喝了茶就去。”法尔迟疑地望望自己穿长裤子的腿。他想象这双腿,要穿上棕色长统靴和贝德福呢马裤,在她眼睛里一点没有瑕疵才行。“我不大想骑他的马,”他说。“他也许不高兴。而且索米斯舅舅恐怕就要回去了。倒不是我甘心受他挟制,你知道。你恐怕从来没有过一个舅舅吧?这个畜生倒还不错,”他接上一句,一面打量乔里的那匹枣骝马;那马正朝他眨眼睛。“我想,你们这里恐怕不大打猎吧?”“不打,打猎我倒不想。一定很有意思;可是残忍,你说对不对?琼就这样说。”“残忍?”法尔脱口而出。“哦,那全是狗屁。琼是哪一个?”“我姊姊——不是一个母亲生的——比我大得多。”她举起两只手捧着马的两颊,用鼻子去擦马鼻子,轻轻哼着;马就象受了催眠一样。法尔打量着她倚在马鼻子的脸颊,她的眼睛对他闪闪发光。“她真是个小鸟,”他心里想。回到大房子去时,两人之间的谈话少下来;老狗伯沙撒随在后面,比世界上任何东西都走得慢,而且显然指望他们不要走得使它赶不上。两人已经走到橡树下面,停下来等伯沙撒跟上。“这地方真不错,”法尔说。“是啊,”好丽说,叹了口气。“当然我想各处去跑跑,我愿意我是个吉普赛女人。”“对了,吉普赛女人最快活,”法尔回答,这个见解是他刚才有的;“你知道,你就有点象吉普赛女人。”好丽脸上突然泛上红霞,就象深暗的叶子被太阳照成金黄一样。“没头没脑到处乱闯,把什么都见识到,而且吃饭睡觉就在露天底下——呀!这多么够味儿?”“我们也来!”“对了,我们也来!”“一定有意思透顶了,就是我跟你两个。”好丽随即看出不对头,脸红了。“对了,我们一定要做,”法尔顽固地说,可是脸也红起来。“你喜欢做的事情我认为都可以做。那边是什么?”“是菜园、池子和小树林,还有农场。”“我们下去看看!”好丽回头朝房子望一下。“喝茶了,我想是;爹在招手呢。”法尔象只狗哼了一声,随着她向大房子走去。两人重新走进那间有回廊的厅堂;看见两个中年的福尔赛正在一起喝茶,两人就象受了禁制似的,立刻沉默下来。眼前这幕情景的确给人的印象很深刻。一对堂弟兄并排坐在一张嵌花的长椅上,形状就象三张银红色的椅子拼起来的,前面放了一张矮茶几。两个人都坐得远远的,好象故意挑选了这个位置,避免面向着对方;两个人都只顾喝茶吃点心,不大讲话——索米斯的吃相就象是瞧不起那些点心,乔里恩的神情象在暗笑自己。不留心的人会当作他们并不怎样贪嘴,其实两个人都装了不少营养下肚。两个年轻人由人送上茶点,也都不声不响地进行吸收。一直等到抽烟阶段,乔里恩才问索米斯:“詹姆士二叔好吗?”“多谢,很龙钟了。”“我们家的人真了不起,可不是?那一天我从我父亲的家传《圣经》上查了一下十个老辈子的年纪。平均是八十四岁,还有五个活着。他们一定会打破纪录。”说时他古怪相地把索米斯看看,又接上一句:“你晓得,我们可不是他们那样了。”索米斯笑了;那意思好象说,“你当真认为我会承认自己比不上他们;你以为我有什么东西,尤其是生命,会随随便便放手么?”“我们也许会活到他们的年纪,”乔里恩又说下去,“可是你知道总是吃亏在过敏性上,不同的地方就在这里。我们失掉了信念。这种过敏性几时有的,怎样有的,我从来就弄不明白。我父亲有一点,可是福尔赛家其他的人,我知道就从来不曾有过。他们从来不会用别人的眼光看自己,这是绝妙的延年术。这一个世纪的全部历史就表现在我们两代的差别上。还有,在我们和你们之间,”他接下去说,从烟圈里滑稽地盯着法尔和好丽看看,弄得两个很不好受,“还有另外一种差别。我也不知是什么。”索米斯掏出表一看。“我们再不走,”他说,“要赶不上火车了。”“索米斯舅舅从来不肯误掉火车的,”法尔咕了一句,嘴里塞满了点心。“为什么要误掉?”索米斯简短地回答。“噢,我不知道,”法尔咕哝着,“别的人可误掉。”在门口时,他悄悄地把好丽的瘦削的黄手使劲勒了好一会。“明天我候你,”他低声说;“三点钟。我在路口等你;省得找。我们痛快地溜一下。”他到了园门口,回头望望她;如果不是有碍自己城里人的身份,就会向她招手。这时候,他舅舅找他谈话,他可没有心思理睬。可是他不用害怕。索米斯一直都保持着十足的沉默,心里充满了辽远的思绪。甥舅两个一路走去时,黄叶纷纷在他们身边落下来;在多年前那些日子里,这一英里半的路程索米斯是时常走的;每次下来看房子造得怎样,心里都暗暗得意。造这所房子原是预备他和那个女子住的,而现在却要解除这个女子对自己的约束。他一度回头望望夹在半黄篱落中间的那条无穷尽的秋色小径。真是如同隔世!“我不想见她,”他刚才跟乔里恩说。这是真的吗?“我也许还得见她一下,”他在想;他打了一个寒噤,突然觉得没来由地毛骨悚然,就象人家说的听见自己坟墓上的脚步声一样。世界多冷酷啊!多怪啊!他从侧面把自己外甥瞄了一眼,心里想:“我最好象他这样年纪!不知道她现在怎么个样子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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